腐圈

[独家][小说]《我与他和他》(15~16)by刺玫

15
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和一个踏踏实实的机会，傻子都知道该选什么。
虽然我还没想好，我却把结果通知了少爷。
少爷一针见血，吼道你想用这个理由逃避我是吗？你后悔了吗？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好，根本不必编造什么去韩国的理由。
我说，这不是理由是事实。你不是gay，我也不是，事情发展到这样，我觉得分开冷静一下也好。
他说你搅乱了我的生活，搅乱了我的感情，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？
我反驳说，明明是你搅乱了我的生活，明明之前我和老大相处的很坦然，明明你我二人也可以兄弟般友爱的相处。
他说你别自欺欺人，如果你心中没有火苗，我再怎么扇风也形不成大火，你现在却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。
他的眼泪滑出眼眶，说明明你也对我有感觉。
我慌了，我以为他就是玩玩而已，我对他也是玩笑的成分更多。说不喜欢他是自欺欺人，毕竟我也亲了他，但是要让我因此而承担“同性恋”这三个字代表的方方面面的压力，我想都不敢想。
我慌乱的拍着他的肩膀，说男生呢，怎么说哭就哭了。
少爷就势抱着我哭泣，说你的温柔给我幻想，你的理智却让我绝望。
我说，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希望。
他说，忘了他吧，他不会回应你的，相信我好吗。

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，一方面记挂着老大，一方面却和少爷牵扯不清。
我觉得老大并不是不待见我，他只是不待见和少爷在一起的我。
老大依旧若无其事的给我冷场，然后和他媳妇谈笑风生。
我受了刺激，就变本加厉的和少爷腻歪，故意让老大遇见。
虽然在外人眼里，我和少爷打打闹闹不过是大男生的游戏。可是不期而遇，老大脸色变得更差。
由此陷入恶性循环。
有一次我在走廊上和少爷满嘴脏话的打电话，打到一半老大竟然把我叫过去，指着一点小错误狠批我一顿，说我不按规程办事，没有组织纪律性，一旦造成严重后果将怎样怎样……
我理亏，我没法说什么，但我就是不服气，觉得他对我简直鸡蛋里面挑骨头。
当天下午，我就听到他媳妇严厉的训斥一个小实习生，在屋里骂的走廊都听得到，我寻思这人还没傍上老大就开始摆领导架子，将来成了主任夫人岂不我们都要遭殃？
那女的训了有半个钟头，最后还是老大过去打哈哈：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，已经发生了，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就好啦。
我瞧他那妻奴嘴脸就来气，心想早上还色厉内荏的批评我这样这样，下午就毫无原则的容忍那女人那样那样。
我生气，凭什么他就这样差别待遇？凭什么他不分青红皂白糟践我一片真心？凭什么他曾经对我那么好，现在却恨不得把我支的远远的，宁愿一眼也不见？凭什么他打乱了我的生活，我却为他自寻烦恼？
我知道，即便他什么也不凭，只凭他是我领导，只凭她是个女人，我没有任何抱怨的立场。
我只觉得莫名的孤独，莫名的无望，这个秘密我只能独自咀嚼，碎在心里，如同海子的诗：

孤独是一只鱼筐
是鱼筐中的泉水
放在泉水中

孤独是泉水中睡着的鹿王
梦见的猎鹿人
就是那用鱼筐提水的人

以及其他的孤独
柏木之舟中的两个儿子
和所有女儿，围着诗经桑麻元湘木叶
在爱情中失败
他们是鱼筐中的火苗
沉到水底

拉到岸上还是一只鱼筐
孤独不可言语

16
后来，老大的母亲还是去世了。
我出席了老人家的葬礼，他媳妇和我们一起作为同事参加追悼，而并不是作为儿媳妇当家人主持葬礼。
葬礼上老大和姐姐安慰着失神的大爷，看得出大妈的去世对老爷子打击很大。
我去打了个招呼，大爷悲喜交加的拉着我的手，说谢谢你的荔枝，大妈吃了很高兴。
又说你大妈这辈子就没怎么享福，把孩子们拉扯大，还没享受几天清心日子，就先去了。
又说你大妈这辈子就盼着抱孙子，结果这俩孩子一个个的忙工作忙事业，大妈到末了也没抱上孩子。
我听了很不是滋味，心想这话说给你儿媳妇听呗，跟我一个男的说这个，还是一个对你儿子心怀不轨的男人说这个，有啥用呢。
我抬头看老大，他却慌忙偏头看别处。
不由得让我心寒。
我安慰了大爷几句，抽开手走了。
我看着陵园那一排排的墓地，一块块的墓碑，心想这份无望的感情就埋葬在此处吧，明天从新开始。
不由得神伤，回头向山上回望过去，正与老大视线相遇。
远远的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于是，低下头，毅然决然的走了。

此后几日，便是上一轮项目申报后的答辩与专家论证工作。虽然我尽量避免和老大接触——毕竟刚刚下定决心重整自己的心情，就不想容忍自己沉醉于与他亲近友好的相处——但是答辩与论证就免不了一轮一轮的开会、讨论，方案订了一个又一个，在不断的推翻与修改中逐渐成型。
老大似乎格外信任我的能力，把项目本子统稿交给我处理，又因为所谓的文学与审美素养，把答辩ppt也交给我做。
工作压的我喘不过来气的时候，他又装的老好人似的嘘寒问暖，在认真修改了我的稿子之后，又逐字逐句的来征求意见，和我一起趴在电脑跟前近乎耳鬓厮磨的推敲。
我气哼哼的吃着他给我捎来的午饭，简直恨不得踹他一脚，心想平时不见得对我好，有事了加班了想起兄弟来了，有任务不舍得派给他老婆干，就把兄弟当驴一样使唤。
后来又想，别看你整天没大没小，见着主任叫老大，人家拿你当兄弟吗？人家领导不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吗？你在他手下干活，他不使唤你使唤谁？
不一会，老大喜滋滋的进来，7人小组熬了两个星期几番修改的本子近乎成型，好坏就差答辩临门一脚了。
他悄悄关了门，说这几天你加了不少班，挺累的吧，中午在我办公室睡会儿吧，我这里清净。
我没言语，寻思你敷衍我也不给点干货，要发点奖金我还更高兴些。
然后就把他的大圈椅转到窗下，晒着太阳昏昏欲睡。
不知睡了多久，我晕乎乎的醒来，发觉我似乎睡在领导办公室里，还盖着领导的衣服。
我一惊，赶紧站起来，却突然发觉心脏抽痛，整个胸腔锐痛无比，气都喘不过来。
老大一进门就看见我扶着桌子，手紧紧揪着胸口，浑身颤抖，脸色苍白，唇无血色，吓了一跳。
急忙扶住我，焦急的问我怎么了怎么了。
我胸口痛的根本喘不上气来，更别提回答他的问题，咬着嘴唇一劲儿发抖。
老大吓坏了，来不及叫救护车，一把抱起我就往外跑。开上车十分钟就到了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