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果赎回,我的爱》二 by腐乳白菜

第一次。

我睁开眼,眼前是一面陌生的,刷成海蓝色的天花板。
温热的躯体贴着胳膊,被子缝里露出一只肿的相当严重的脚腕。一地的酒瓶和衣服。

我随便披了件淡绿色的睡衣,摸到浴室。水不太热,正好帮助我记起发生过的荒唐事。

昨夜,我打了卫暄,他脚踝有习惯性扭伤,于是我送他回了家。
房间很暖和,有舒服的沙发和毛绒地毯。都是便宜货,却装饰的相当用心。
比宿舍舒服太多,我不客气的坐下,喝完了自己带的啤酒,又开了他摆在书柜上的两瓶黑方。
我得承认我酒品不怎么好,说了很多话以后,我想是我哭了,他贴过来,大概是想安慰我。
唇对着唇。

他的唇很软,比康晨的还软,过了会儿用了舌尖,手也开始挑战我的忍耐。

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觉得恶心,却没有拒绝他,就仗着几分醉意,几分愤恨,翻身把他粗暴的摁在地上,夹杂着复仇的快感,一失控便再也停不下来。

洗过澡出来,卫暄醒了,看我的眼神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我低下头,捡出来几件自己的衣服,去客厅室穿好才又进去。
“饿了,就自己点餐吧。”我从他外套里摸出手机,连同睡衣一起扔给他。
“噢。”他接住手机,仍旧望着我,眼神有些可怜,胖嘟嘟的蠢脸上还留着昨天的红润。
我再次避开那眼神。
“我警告你,昨天的事对谁也别说。”
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忙补充: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又都是男人。该忘的忘了吧,说出去对谁都不好。”

我飞也似的冲出他住的小区,快步走在人群里,低着头,似乎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,烧的我心慌。

毕竟不知道卫暄的底细,也没用特别的措施。第二天,我就跟学校请了一天假,特地去了医院。
体检结果没有任何问题,只是三百,对一向拮据的我来说,是笔不小的数目。

接着,我的生活迅速进入了正轨,没有康晨,没有孙时海,也没有卫暄。
我把它当作人生中最意外的失误,虽无法淡忘,却也没跟谁提起。

买票、回家、过年,又再回校,实习、毕业,最终成为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,迷茫的上班族的一员。

律师的工作没有想象的那样叱诧风云,收入还算可以,拿出去比比才能发现微薄的可怜。什么都没有想象的那样美好,没有房子,没有车子,更没有女人愿意跟着我,就算偶尔给家打个电话,还要盘算用最便宜的IP电话。

我自己也曾以为,这辈子就这样了,然而命运似乎是个圈,从起点总会绕回起点,但也总有事永远无法逆转。
这要从彪叔说起……

彪叔这名字叫起来象港片中的黑社会,俗烂的要死,可事实上,他跟黑社会几乎没有什么区别,名下有三家贷款担保公司和一家演艺经纪公司。
贷款担保外皮下俨然就是资金庞大的地下钱庄,而那家演艺经纪,说好听了是捧角儿的,说隐晦了是潜规则,说直白点根本就是娼馆。

我擦了把汗,正了下西装和领带,穿过耀眼的灯光和撞击心脏的音乐,敲开了夜总会包间的房门。
包厢内两拨人,除了沙发上的彪叔和另外一个胖子,其他人都手扶着左胸严阵以待。

“彪叔,陈先生。”
我忍住想要擦汗的动作,打过招呼,故作从容的坐在彪叔旁边,取出文件交给坐着的两位,开始背诵我准备好的一套说辞。

很顺利,要知道在这样一个枪械禁止的国家里,能靠我两片嘴唇解决的事情,绝不会闹得飞出枪子儿。
陈先生和彪叔握过手带人散了,彪叔点上雪茄,笑了笑。

“廉仔做的不错。”
“谢彪叔夸奖。”我堆上笑,“全靠彪叔收留提拔。”

说起收留,那是因为我在事务所工作了两年多的时候,接了个不大不小的案子--一个机关小官员的委托。
几番周折下来大获成功,不但顺利的转移走了该属于他和不该属于他的多数财产,还只被判了极轻的罪名。
对于一个律师来说,那是很辉煌的一笔。当时我天真的以为等到出头日。结果结案第二天,人事找到我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劝我辞职,我才知道那个案子公诉方的背后,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。谁也没有料想我这样的愣头青竟会打赢官司,扰了他们一局棋。

离开事务所以后,再找不到这样的工作,只能零星靠着些小委托狼狈的维持着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也是这时候,我收到了父母意外逝世的消息,从此在这世上,就剩下我一个人,孤立无援。

我得感谢彪叔,在兜里的钱急降至两位数的时候,他的车出现在我住的小胡同里,给我工作,父母也得以从公墓拥挤的方格子里搬出来。

“迁坟的事也办妥了?”彪叔接着问道,把我思绪拉回来。
“是,选了块墓,两位老人合葬的,环境也不错。”
“好!孝顺儿子。”彪叔站起来,拍拍我的肩。“一回来就叫你忙公司的事,累了吧,一会叫小秋给你放松放松。”
彪叔被几个兄弟围着出了包厢,我哈腰送到门口:“谢谢彪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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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秋是夜总会的小姐,长得极瘦,胸前和脑袋一样,简直空无一物,混的也不怎么好,有时候在舞台上伴伴歌舞。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选了她,只觉得伸手摸到肋骨,瞬间好像让我的焦虑放松了许多。

她扭着腰出现在门口,甜腻腻的叫了声:“廉哥。”
我睁开眼,向她招招手,将外套和领带脱掉扔到一旁。她爬坐在我的大腿上,涂的厚厚的唇膏马上就贴上我的衣领。
我推开她,钳起下巴,“乖,今天用嘴。”

小秋的脸垮了那么几秒钟,瞬间又堆起笑,在我腿间跪下来。
“好~廉哥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
熟悉而极致的感觉冲上大脑,我将头枕在沙发背上,眯眼望着装饰的华丽的天花板。

托彪叔的福,这样的生活极尽浮靡,但我清楚,它并不美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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